第三十二章 南州风云
天南秘境的探索结束后，林逸尘和苏瑶没有急着离开南州，而是在天南城住了下来。
秘境中的收获需要时间消化——海外仙山的地图需要仔细研究，两块令牌的秘密还需要进一步挖掘，而且林逸尘隐隐感觉到，自己的修为已经触碰到了元婴期六层的门槛，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突破。
他们租下了一座独立的院落，位于天南城的东面，闹中取静。院子里有一棵百年老榕树，树冠遮天蔽日，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中。苏瑶在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，又种了几株她喜欢的灵花，院子顿时多了几分生气。
“你喜欢花？”林逸尘看着苏瑶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培土，有些意外。
“不行吗？”苏瑶头也不抬，“女孩子喜欢花，很奇怪？”
“不奇怪。”林逸尘笑了笑，“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……普通的花。”
“灵花虽然好，但太过娇贵，需要灵气滋养才能存活。”苏瑶轻声说道，“这些普通的花不一样，只要有阳光和水，就能开得很灿烂。它们不需要灵气，不需要呵护，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。”
林逸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苏瑶说的不只是花。
安顿下来后，林逸尘开始闭关突破。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，盘膝坐在蒲团上，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。
元婴期的突破和金丹期不同。金丹期修的是“气”，元婴期修的是“神”。元婴不仅是灵气的载体，更是神魂的延伸。元婴越强大，神魂就越强大，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也就越深。
林逸尘的元婴已经初具雏形，通体九色，五官清晰。但要突破到元婴期六层，还需要让元婴进一步凝实，让九种属性的力量更加平衡。
他将混沌珠取出，悬浮在头顶上方。九色混沌珠散发出柔和的九色光芒，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梦幻。光芒中蕴含的混沌之力，如同春雨般滋润着他的元婴，让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。
三天后，元婴期六层，突破成功。
林逸尘睁开眼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他的神识比之前强大了近一倍，能覆盖方圆两百里的范围。元婴也更加凝实，五官清晰得如同真人，甚至连头发丝都纤毫毕现。
“元婴期六层。”林逸尘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，“距离元婴期巅峰，还有四层。按照现在的速度，如果一切顺利，两年之内应该能达到。”
他推开房门，发现苏瑶正坐在榕树下的石桌旁，手里拿着一枚玉简，似乎在研究什么。
“突破了？”苏瑶抬头看他。
“嗯，元婴期六层。”林逸尘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“天南城的地图。”苏瑶将玉简递给他，“这几天我出去打探了一下消息，发现天南城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”
林逸尘接过玉简，将神识探入其中。地图上标注了天南城的各个势力范围——城北是金阳宗的地盘，城西是碧水宫的势力，城南被几个本地家族把持，而城东……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，属于“三不管”地带。
“城东是三不管地带？”林逸尘皱了皱眉。
“对。天南城虽然名义上由各大宗门共同管理，但实际上各自为政。城北、城西、城南都有主，唯独城东，因为靠近妖兽山脉，经常有妖兽袭扰，又没有丰富的灵石矿脉，所以没人愿意管。”苏瑶顿了顿，“但也正因为没人管，城东成了天南城最混乱的地方。散修、逃犯、魔道余孽，都聚集在这里。”
“所以我们住的这个地方，其实是最危险的？”
“最危险，也最自由。”苏瑶微微一笑，“而且，有你在，我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的。”
林逸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好听话了？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苏瑶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两人正说着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“就是这里！我亲眼看到的，那两个人从秘境里出来，带了不少好东西！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！那个男的用的剑，一看就不是凡品！还有那个女的，长得跟天仙似的，身上穿的法袍是碧水宫特制的，绝对不是普通人！”
“嘿嘿，碧水宫的女人？那更好了……”
林逸尘和苏瑶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。
“看来，有人盯上我们了。”林逸尘站起身。
“要出去看看吗？”苏瑶也站了起来，手按在碧水剑上。
“不用。”林逸尘摇了摇头，“几条小鱼而已，不值得你拔剑。”
他走到院门前，拉开木门。
门外站着七八个人，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，元婴期二层的修为，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。他身后跟着几个金丹期的跟班，一个个獐头鼠目，不怀好意。
“哟，出来了。”光头大汉上下打量着林逸尘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，“小子，听说你在天南秘境里得了不少好东西？识相的交出来，爷爷我心情好，说不定能饶你一命。”
林逸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你是天南城的人？”
“爷爷我是城南刘家的人！怎么，怕了？”光头大汉得意洋洋。
“城南刘家？”林逸尘想了想，苏瑶给他的地图上确实标注了城南有几个本地家族，刘家是其中之一，家主是元婴期巅峰的修为，在天南城算是一方势力。
“怕了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！”光头大汉伸出蒲扇大的手掌。
林逸尘没有理会他，而是转头看向街对面的阴影处：“藏在暗处的那几位，也出来吧。看热闹看够了没有？”
阴影中一阵骚动，又有十几个人走了出来。这些人穿着各色服饰，有散修，有小家族的弟子，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魔道余孽。他们都是被光头大汉的动静吸引来的，想浑水摸鱼。
“人不少啊。”林逸尘环视一圈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正好，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对着二十几个不怀好意的修士，声音平静如水：“我不管你们是谁，也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势力。我只说一次——这个院子，是我的地盘。谁敢踏进院门一步，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回院子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门外，二十几个修士面面相觑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哈，这小子是傻了吧？一个元婴期六层，敢跟咱们这么多人叫板？”
“装腔作势而已！兄弟们，上！”
光头大汉第一个冲了上去，一脚踹向院门。
“砰！”
院门纹丝不动。光头大汉的脚踹在门上，像是踹在了一座铁山上，震得他脚底发麻。
“什么鬼？”光头大汉龇牙咧嘴地收回脚，低头一看，院门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九色光芒，一闪即逝。
“阵法？”一个懂行的修士惊呼道，“这小子在院门上布了阵法！”
“怕什么？一个破阵法能有多厉害？大家一起上！”
二十几个修士同时出手，各色法术和法器轰向院门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巨响声中，院门上的九色光芒猛然大盛，如同一面无形的盾牌，将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。不仅如此，光芒中还涌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，将二十几个修士同时震飞出去，摔得七零八落。
“哎哟！”“我的腿！”“什么东西！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院门内，林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对苏瑶说：“走吧，出去逛逛。听说天南城的夜市不错。”
苏瑶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怕他们再来？”
“再来？”林逸尘微微一笑，“他们不敢了。”
两人推开院门，从满地打滚的修士中间走过，头也不回地向城中走去。
光头大汉捂着被震断的胳膊，看着林逸尘远去的背影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这……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天南城的夜市，确实名不虚传。
夜幕降临后，整座城市灯火通明，街道两旁的店铺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灯笼，将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。卖小吃的、卖灵酒的、卖杂耍的，各种摊贩挤满了街道，热闹非凡。
林逸尘和苏瑶并肩走在人群中，感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。
“没想到修真界也有这种地方。”林逸尘看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，有些怀念地说。
“糖葫芦？”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“你想吃？”
“小时候吃过。”林逸尘笑了笑，走上前买了两串，递给苏瑶一串。
苏瑶接过糖葫芦，咬了一口，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。她的眼睛微微眯起，露出一丝难得的少女神态。
“好吃吗？”林逸尘问。
“好吃。”苏瑶点了点头，又咬了一口。
两人一边吃糖葫芦，一边在夜市中闲逛。林逸尘买了几样新奇的小玩意儿——一个会自己跳舞的木偶，一盏能变换七种颜色的灯笼，一只能模仿人说话的灵鸟。他把木偶和灯笼送给了苏瑶，灵鸟则打算带回去给王胖子。
“你还挺会买东西的。”苏瑶抱着木偶和灯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前世学的。”林逸尘笑道，“我以前的研究方向是古代民俗，经常去各地的集市考察。那些集市虽然和这里不一样，但热闹的气氛是相通的。”
“前世……”苏瑶看着他，“你能跟我讲讲你前世的事吗？”
林逸尘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我前世所在的世界，没有灵气，没有修士，没有妖兽。那里的人靠科技——也就是一种类似于机关术的东西——来改变世界。有能在天上飞的铁鸟，有能在路上跑的铁车，还有能把声音和图像传到千里之外的机器。”
苏瑶睁大了眼睛：“这么神奇？”
“在那个世界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，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古籍、研究古文字。最大的梦想，就是能发现一件改变世界的文物。”林逸尘笑了笑，“没想到，我真的发现了——那块玉简，把我送到了这里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苏瑶轻声问道，“后悔来到这个世界？”
林逸尘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不后悔。因为在这里，我遇到了你。”
苏瑶的脸一下子红了，她别过头去，假装在看路边的一个杂耍摊子。但林逸尘注意到，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两人在夜市中逛了很久，直到夜深了才往回走。
回到院门前时，林逸尘发现门口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储物袋。他打开一个看了看，里面装满了灵石和丹药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苏瑶疑惑道。
林逸尘笑了笑：“赔礼。”他提高声音，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，“东西我收下了，以后别来了。”
黑暗中，传来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，随即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。
苏瑶摇了摇头：“你这人，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，以后他们在天南城还怎么混？”
“怎么不能混？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”林逸尘提着储物袋走进院子，“再说了，这些灵石和丹药，够咱们用一阵子了。”
苏瑶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？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了？”
“刚才在夜市，我说‘因为在这里我遇到了你’，你脸红了。”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闭嘴。”
月光下，两人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老榕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，仿佛也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