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血战青云
林逸尘扶着苏瑶，踉踉跄跄地向主峰奔去。
身后的山腰上，青色与血色的光芒交织碰撞，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雷霆炸响，整座山峰都在颤抖。周伯和血煞宗元婴期高手的战斗，已经将半座山腰夷为平地。
“周伯他……能赢吗？”苏瑶虚弱地问道。她挨了那元婴修士一掌，内脏受了不轻的伤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能。”林逸尘咬牙说道，“周伯一定能的。”
他不知道周伯的真实修为有多高，但他知道，那个看似佝偻的老头，从来不会让他失望。
主峰已在眼前。
青云宗的主峰名叫“青云峰”，是整座青云山脉的最高峰。峰顶终年云雾缭绕，青云宗的核心大殿和护山大阵的阵眼就设在这里。
此刻，青云峰上灯火通明，数百名弟子在长老们的带领下严阵以待。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启动，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笼罩着整座山峰，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。
“苏师姐！”
“林师弟！”
几个内门弟子迎了上来，看到苏瑶受伤，连忙取出疗伤丹药给她服下。
“掌门呢？”林逸尘问道。
“掌门在大殿中主持阵法，他让你来了之后立刻去见他。”
林逸尘将苏瑶交给其他人照顾，快步向大殿走去。
大殿中，清玄真人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央，双手不断掐诀，操控着护山大阵的运转。他的脸色凝重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掌门。”林逸尘跪地行礼。
“起来。”清玄真人睁开眼，“血煞宗这次出动了五位元婴期高手和三十多位金丹期弟子，来势汹汹。护山大阵虽然能抵挡一阵，但最多支撑到天亮。”
“天亮之后呢？”
“如果天亮之前没有援军，大阵一破，青云宗……恐怕凶多吉少。”清玄真人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逸尘能听出其中的沉重。
“掌门，我能做什么？”
清玄真人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复杂：“你身上的太古仙令，是血煞宗的目标。只要仙令在你身上，他们就不会退走。”
“那我把仙令交出去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清玄真人断然拒绝，“太古仙令关乎修真界的未来，绝对不能落入血煞宗手中。而且，就算你交出仙令，他们也不会放过你——因为你是混沌灵根的拥有者。”
林逸尘心中一凛：“混沌灵根和他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血煞宗的始祖，当年就是青云真人的师弟。”清玄真人缓缓说道，“两人本是同门师兄弟，一起参悟混沌之道。但师弟贪图捷径，走上了以血炼道的邪路，被青云真人逐出师门。他怀恨在心，创立了血煞宗，世代与青云宗为敌。”
“而混沌灵根的修炼者，是唯一能克制血煞宗功法的人。所以，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混沌灵根的拥有者。”
林逸尘终于明白了。为什么血煞宗的人从石桥村就开始追杀他，为什么他们对太古仙令志在必得——因为这两样东西，都是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。
“掌门，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？”
清玄真人沉吟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：“这是我花费百年心血炼制的‘天遁符’，捏碎之后可以瞬间传送至万里之外。如果大阵破了，你就用它逃走，去天机阁找阁主。他会保护你。”
“掌门，我不能走！”林逸尘急了，“我不能丢下宗门不管！”
“这不是丢下，这是保存火种。”清玄真人的目光变得严厉，“你是青云真人道统的继承人，是修真界未来的希望。只要你活着，青云宗的传承就不会断绝。这是命令！”
林逸尘咬着牙，双手握紧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他知道掌门说得对。他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。但让他眼睁睁看着青云宗被血煞宗攻破，看着周伯、苏瑶、王胖子他们陷入危险，自己却一走了之——他做不到！
“掌门，给我一个时辰。”林逸尘抬起头，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，“一个时辰之内，我一定会找到办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得到了青云真人的《混沌心经》，里面有关于护山大阵的记载。青云宗的护山大阵，就是青云真人亲手布置的。如果能找到阵法的核心秘密，也许能激发出更强的威力！”
清玄真人凝视着他，良久，缓缓点了点头：“好。我给你一个时辰。但时间一到，不管有没有结果，你都必须离开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林逸尘转身冲出大殿，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，盘膝坐下。他将神识沉入识海，开始翻阅《混沌心经》中关于阵法的部分。
青云真人不仅是修炼大家，更是一位阵法宗师。《混沌心经》的最后一部分，详细记载了他毕生研究的阵法心得，其中就包括青云宗护山大阵的完整结构。
这座大阵名为“五行归元阵”，以五行之力为根基，以混沌之力为核心。普通的操控方法只能发挥出阵法三成的威力，真正的核心操控法门，需要混沌灵根的修炼者以自身为阵眼，引动天地五行之力，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林逸尘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他站起身，大步走向大殿。
“掌门，我有办法了。”
清玄真人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让我来操控阵法。青云真人在《混沌心经》中留下了五行归元阵的核心操控法门，只有混沌灵根的修炼者才能施展。”
“你？”清玄真人皱眉，“你才筑基期，阵法如此庞大，你的灵气根本不够支撑。”
“不是用我自己的灵气，而是用天地之力。”林逸尘解释道，“五行归元阵的核心，就是以阵引天地之力。我不需要用自己的灵气来驱动阵法，只需要用混沌灵根来引导天地灵气就行了。”
清玄真人沉思片刻，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试试看。如果不行，立刻停下。”
林逸尘走到阵法中央，盘膝坐下。他按照《混沌心经》中的方法，将神识与整个大阵连接在一起。
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天地灵气，在阵法的作用下汇聚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五色的灵气海洋。
而他，就是这片海洋的中心。
混沌灵根开始运转，五种灵气如同百川归海，涌入他的体内，然后通过他的身体反馈到阵法之中。他就像一座桥梁，连接着天地和阵法。
“五行归元，混沌初开——起！”
林逸尘低喝一声，双手结印。
护山大阵的光幕猛然膨胀了一圈，光芒大盛。原本半透明的光幕变成了五色流转的璀璨光壁，上面的符文也变得更加复杂精妙。
“这是……阵法的真正威力！”清玄真人惊呼出声。
他活了数百年，从未见过五行归元阵展现出如此强大的力量。此刻的护山大阵，威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以上！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血煞宗的攻击落在光幕上，爆出一团团血色光芒，但光幕纹丝不动。原本已经出现裂痕的地方，也在五色灵气的灌注下迅速修复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血煞宗的元婴期高手们面面相觑，“青云宗的阵法怎么突然变强了？”
“有古怪！全力攻击，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！”
五位元婴期高手同时出手，五道血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，轰在光幕上。
光幕剧烈震动，但依然没有破碎。林逸尘只觉得胸口一闷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五位元婴期高手的合力一击，即便有大阵的缓冲，还是让他承受了不小的反噬。
“小子，撑得住吗？”清玄真人关切地问。
“撑得住。”林逸尘咬牙说道。
他咬破舌尖，将一口精血喷在阵法上。精血中蕴含的混沌之力让阵法再次增强，五色光幕变得更加璀璨。
血煞宗的攻击一波接一波，每一波都如同天崩地裂。林逸尘的身体在反噬中不断颤抖，七窍都在流血，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。
不能退。
不能倒下。
身后是青云宗，是周伯、苏瑶、王胖子、赵天龙，是数百名与他朝夕相处的同门。
他，无路可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东方的天际，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血煞宗的攻击越来越猛烈，五位元婴期高手显然也急了。他们知道，一旦天亮，青云宗的援军就可能到来。
“全力一击！”为首的元婴修士大喝一声。
五位元婴修士同时咬破舌尖，将精血喷在各自的血色法器上。五件法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，然后融为一体，化作一柄百丈长的血色巨剑，朝着护山大阵的顶端狠狠斩下！
这一击，汇聚了五位元婴修士的全部力量，足以劈开一座山峰！
林逸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血色巨剑斩在光幕上，五色光幕剧烈颤抖，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“给我——撑住！”林逸尘怒吼一声，将全身的灵气都灌注到阵法之中。
丹田中的五色灵液疯狂旋转，五行之力在他体内循环不息，然后通过他的身体涌向大阵。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传来剧痛，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但他没有停。
血色巨剑与五色光幕的对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终于，在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的瞬间，血色巨剑的力量耗尽了。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，碎裂成无数血色光点，消散在晨风中。
护山大阵，撑住了。
血煞宗的五位元婴修士脸色苍白，气息萎靡。全力一击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血和灵气，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同样级别的攻击。
“撤！”为首的元婴修士不甘地看了一眼青云峰，咬牙下令。
血煞宗的弟子们如潮水般退去，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大殿中，林逸尘瘫软在地，浑身是血，气息微弱。他的丹田几近枯竭，经脉也受了不轻的损伤。
但他笑了。
“掌门……我们赢了……”
清玄真人快步上前，将一颗疗伤丹塞入他口中，然后亲自将他扶起，眼中满是欣慰和心疼：“傻小子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命只有一条，但该拼的时候，就得拼。”林逸尘虚弱地说道，“周伯……周伯怎么样了？”
清玄真人面色一沉，连忙派人去查看。
片刻后，几个弟子抬着浑身是血的周伯回来了。周伯的气息极其微弱，身上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，左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，显然是断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“周伯！”林逸尘挣扎着爬起来，扑到周伯身边。
周伯缓缓睁开眼，看到林逸尘，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：“小子……干得不错……”
“周伯，你别说话，快疗伤！”
“老头子我……还死不了。”周伯咳嗽了几声，吐出一口淤血，“那血煞宗的王八蛋……被我打跑了。想杀我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清玄真人亲自为周伯疗伤，用宗门宝库中珍藏的疗伤圣药为他续接断骨、修复经脉。
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，周伯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。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再动手，但性命无忧。
林逸尘也在清玄真人的帮助下恢复了部分灵气。他的伤势比周伯轻得多，主要是灵气透支和经脉损伤，休养几天就能恢复。
午后，青云宗的援军终于到了。
附近几个与青云宗交好的宗门，在收到求援信号后，连夜派出高手前来支援。虽然战斗已经结束，但他们的到来还是让青云宗上下松了一口气。
血煞宗虽然退走了，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青云宗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。护山大阵日夜运转，巡逻的弟子比平时多了三倍，山门外的警戒范围也扩大到了百里。
林逸尘在药园中养伤。周伯躺在床上，身上缠满了绷带，活像一个木乃伊。
“小子，你把五行归元阵的真正威力激发出来了？”周伯问道。
“是。按照《混沌心经》中的方法。”
“好样的。”周伯感慨道，“当年青云真人布下这座大阵时，就说过只有混沌灵根的继承者才能发挥它的全部威力。看来，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了今天。”
“周伯，血煞宗还会再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周伯的语气变得严肃，“他们在北荒遗迹中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，又没能攻下青云宗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下次再来，只会更加疯狂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“掌门已经在联络各大宗门，准备组建联盟共同对抗血煞宗。但修真界各怀鬼胎，能不能成，还不好说。”周伯叹了口气，“小子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。只有自己强大了，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林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的经历，让他刻骨铭心。面对元婴期修士时那种无力感，让他意识到自己还远远不够强大。
他要变强。
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。
强到让血煞宗不敢再踏进青云山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