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太古战场
太古战场位于修真界的极北之地，是一片被永久冰封的荒原。
荒原上寸草不生，只有无尽的冰雪和寒风。温度低得令人发指，普通人在此待上半个时辰就会被冻成冰雕。即便是修士，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和防护，也难以长时间停留。
但真正危险的，不是严寒。
而是封印。
太古战场的入口处，有一道远古时期留下的封印。这道封印将整个战场与外界隔绝，防止战场中残留的杀意和怨念泄露出来，侵蚀修真界。
每隔百年，封印的力量会减弱一次，持续七天。这七天，就是进入太古战场的唯一机会。
林逸尘跟随清玄真人，提前三天抵达了极北荒原。
他们不是最早到的。荒原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，来自各大宗门，修为从金丹期到合体期不等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紧张。
“这么多人？”林逸尘有些惊讶。
“太古战场虽然危险，但也充满了机缘。”清玄真人解释道，“战场中残留着上古仙魔的力量碎片，如果能吸收这些碎片，修为就能突飞猛进。对于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来说，这是突破的绝佳机会。”
“那为什么一百年才开放一次？”
“因为战场中的杀意和怨念太强了。如果频繁开放，这些负面情绪就会积累在进入者的体内，久而久之，会腐蚀心智。一百年的间隔，是为了让进入者有足够的时间净化体内的负面情绪。”
林逸尘点了点头，表示理解。
三天后，封印的力量减弱到了最低点。
一道巨大的裂缝在荒原上空裂开，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，隐约可以听到喊杀声、哀嚎声、爆炸声——那是万年前仙魔大战的回响，至今仍在这片空间中回荡。
“太古战场开启了！”有人高呼。
修士们纷纷腾空而起，飞入裂缝之中。
林逸尘深吸一口气，与清玄真人、周伯、苏瑶等人一起，飞入了裂缝。
眼前白光一闪，下一刻，他出现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如同凝固的血液。大地是一片焦土，到处是巨大的坑洞和裂痕，显然是万年前的大战留下的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气，但这些灵气中混杂着杀意、怨念、死气，吸入体内会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。
远处，可以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兵器碎片、法宝残骸，以及——白骨。
数不清的白骨。
有人类的，也有各种异兽的，还有一些体型巨大的骨架，足有数十丈高，分不清是人还是兽。
“这里……就是太古战场。”林逸尘喃喃自语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万年前的仙魔大战，究竟死了多少人？这些白骨，曾经都是活生生的生命，有自己的喜怒哀乐，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。如今，他们都化作了这片焦土上的枯骨，无人问津。
“别发呆了。”清玄真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太古战场中危险重重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力量碎片，然后离开。在这里待得越久，被负面情绪侵蚀的风险就越大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逸尘收敛心神，跟着清玄真人向前走去。
众人分成若干小队，分头行动。清玄真人、周伯、林逸尘和苏瑶组成一队，向战场的深处进发。
一路上，他们看到了无数大战的痕迹——被一剑劈开的大山、被一掌拍出的深坑、被法术轰碎的平原……每一处痕迹，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。
“这些痕迹中残留的力量，都是上古仙魔的全力一击。”周伯感慨道，“即便过了万年，依然如此惊人。上古时期的强者，到底有多强大？”
“据说，上古时期的修士，化神期就能移山填海，合体期就能破碎虚空，大乘期就能遨游星空。”清玄真人说道，“而现在，合体期的修士连移山填海都做不到。修真界的衰落，由此可见一斑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必须找到上古仙魔的力量碎片。”周伯说，“只有吸收这些碎片，才能恢复上古时期的荣光。”
众人继续深入，来到一座被削平的山峰上。山峰的顶端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碎片，悬浮在半空中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“力量碎片！”苏瑶眼睛一亮。
“小心。”清玄真人拦住她，“碎片周围有禁制。”
他屈指一弹，一道灵气射向碎片周围的空间。空间中泛起一圈涟漪，涟漪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——这些符文是上古仙魔布下的禁制，用来保护自己的力量碎片不被他人轻易取走。
“我能破解。”林逸尘走上前，将手按在禁制上。混沌之力涌入符文，符文开始闪烁、变形，最终消散。
禁制破解。
林逸尘伸手握住金色碎片。碎片入手的一瞬间，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——这股力量极为纯净，蕴含着上古仙人对天地大道的领悟。
他的修为，从金丹期八层，直接突破到了金丹期九层！
“好强的力量。”林逸尘惊叹道，“只是一块碎片，就让我的修为提升了一层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清玄真人说道，“战场深处还有更多的碎片。走吧。”
众人继续深入。
接下来的三天里，他们找到了十几块力量碎片。林逸尘吸收了其中大部分，修为一路飙升，从金丹期九层突破到了金丹期巅峰，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。
苏瑶也吸收了几块适合她的碎片，修为突破到了金丹期后期。
清玄真人和周伯也各有所获，虽然对他们的修为来说，这些碎片的帮助有限，但聊胜于无。
第四天，他们来到了太古战场的核心地带。
这里，是万年前仙魔大战最激烈的地方。
大地被彻底打碎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。盆地中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骨架，有些骨架甚至长达百丈。盆地中央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，祭坛上摆放着一具石棺。
石棺周围，悬浮着九块巨大的力量碎片，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，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——金色、青色、蓝色、红色、黄色、白色、黑色、紫色，以及——无色。
“九种属性的力量碎片！”周伯惊呼道，“而且每一块都比之前的大十倍不止！”
“如果能吸收这些碎片……”苏瑶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小心。”清玄真人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如此重要的地方，一定布有极其强大的禁制。”
林逸尘走上前，仔细观察祭坛周围的符文。这些符文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符文都要复杂，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，只能看懂一小部分。
“这些符文……是上古仙魔联手布下的。”林逸尘的脸色变得难看，“有仙人的封印，也有天魔的诅咒。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禁制。”
“能破解吗？”清玄真人问道。
“能，但需要时间。”林逸尘深吸一口气，“至少需要一天。”
“一天……”清玄真人环视四周，“好，我们为你护法。你安心破解禁制。”
林逸尘盘膝坐在祭坛前，将全部心神沉入符文中。混沌之力在他的引导下，如同一条五色的溪流，缓缓流入符文的每一个角落，梳理、破解、净化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六个时辰后，他破解了第一层禁制。
十二个时辰后，他破解了第二层。
十八个时辰后，第三层破解。
就在他准备破解第四层禁制时，异变突生。
一道血光从天而降，直劈林逸尘！
“小心！”清玄真人大喝一声，一掌拍出，将血光挡下。
血光散去，露出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——天魔老人！
他的断臂已经重新长出，气息比上次更加恐怖。他的身后，跟着八道黑色的身影——八大天魔，每一个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！
“哈哈哈！”天魔老人狂笑，“本座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三年了！太古战场中的力量碎片，是本座的！混沌灵根的小子，也是本座的！”
“天魔老人，你疯了？”清玄真人厉声道，“太古战场中的禁制如果被强行破坏，整个战场都会崩塌，所有人都得死！”
“死？”天魔老人冷笑，“本座已经活了五千年，早就活够了。但在死之前，本座要让整个修真界为我陪葬！”
他的眼中满是疯狂。
林逸尘心中一沉。天魔老人已经疯了，他不在乎自己的死活，也不在乎别人的死活。他只想毁灭，只想复仇。
“掌门，你们先走。”林逸尘站起身，握紧了青云剑，“我来拖住他。”
“不行！”苏瑶第一个反对。
“听我说。”林逸尘看着她的眼睛，目光坚定，“祭坛的禁制我已经破解了三层，还差最后一层。你们拖住天魔老人，给我一炷香的时间。只要我能吸收那九块力量碎片，就有能力和他一战。”
“一炷香？”清玄真人犹豫了一下。
“相信我。”林逸尘说。
清玄真人凝视了他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一炷香。”
他转身面对天魔老人，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战意：“青云宗弟子听令——死守祭坛，不惜一切代价！”
“是！”
清玄真人、周伯、苏瑶，以及随后赶来的阳顶天、剑无极、水无月、法海禅师、冥绝等人，同时出手，迎向天魔老人和八大天魔。
大战爆发！
合体期与大乘期的战斗，将太古战场的核心地带化作了修罗场。
清玄真人的青云剑诀、阳顶天的金阳掌、剑无极的天剑诀、水无月的碧水诀、法海禅师的万法归一、冥绝的幽冥鬼爪……九位合体期高手同时出手，各色法术和剑气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。
但天魔老人的实力太过恐怖。大乘期的修为，比合体期高了一个大境界，力量差距如同天堑。
他一掌拍出，血光如潮，将九位高手的攻击尽数化解。又一掌拍出，九人同时被震退数步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天魔老人冷笑，“本座还没出力呢！”
他双手结印，周身血光大盛。九道血色光柱从身体中射出，分别攻向九位高手。
九人咬牙抵挡，但大乘期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。清玄真人的嘴角溢血，剑无极的虎口震裂，阳顶天的金阳掌被破……
但他们没有退。
因为他们身后，是林逸尘。
祭坛前，林逸尘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最后一层禁制的破解中。
时间紧迫，他不敢有丝毫分心。混沌之力在符文中疯狂穿梭，将天魔的诅咒一层层剥离，将仙人的封印一道道解开。
半炷香过去了。
禁制破解了一半。
战场上，九位高手已经伤痕累累。清玄真人的左臂被打断，周伯的胸口被洞穿，阳顶天的金阳甲碎裂……
但他们依然在坚持。
“掌门！”林逸尘心急如焚，破解的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一炷香的时间到了。
禁制破解了四分之三。
还差最后一点！
“小子，时间到了！”天魔老人一掌将九位高手震飞，转身朝林逸尘扑来。
“不——！”苏瑶发出绝望的呼喊，拼尽最后的力气，一剑刺向天魔老人的后心。
天魔老人头也不回，一掌将她拍飞。苏瑶口喷鲜血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碧水剑脱手飞出。
“苏瑶！”林逸尘目眦欲裂。
他咬破舌尖，将一口精血喷在禁制上。精血中蕴含的混沌之力，让禁制的破解速度暴增数倍。
最后一层禁制——破！
九块力量碎片同时飞起，朝林逸尘涌来。
金色、青色、蓝色、红色、黄色、白色、黑色、紫色、无色——九种颜色的力量碎片，如同九颗流星，没入林逸尘的体内。
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。
九种属性的力量，在混沌之力的引导下，开始融合、转化、升华。
他的修为，从金丹期巅峰，直接突破到了元婴期！
不止如此——元婴期一层、二层、三层……一路飙升，直到元婴期五层才停下来。
他的身体也在发生质变。混沌炼体术的第六重“洗髓”瞬间完成，第七重“炼脏”也自动开启。五脏六腑在五行灵气的淬炼下变得坚韧无比，如同精钢铸造。
他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九色光芒。
元婴期五层，混沌炼体术第七重，青云剑诀第七式“剑化万千”自动领悟，五雷正法“五雷齐发”瞬间大成。
此刻的他，比一刻钟前的他，强大了百倍不止！
“这……不可能！”天魔老人瞪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林逸尘站起身，握紧青云剑，声音冰冷如霜，“天魔老人，你伤我师长，伤我同伴。今日，我要你血债血偿！”
青云剑出鞘，九色剑气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剑虹，直斩天魔老人！
天魔老人脸色大变，全力催动血煞之气抵挡。
但此刻的林逸尘，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了。元婴期五层的修为，加上九种力量碎片的加持，再加上混沌之道的底蕴，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和化神期巅峰的强者一战。
虽然和大乘期还有差距，但已经不再是蝼蚁与巨龙的差距了。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
剑虹与血光连续碰撞，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林逸尘越战越勇，青云剑诀第七式“剑化万千”施展出来，九色剑气化作无数剑影，铺天盖地地朝天魔老人斩去。
天魔老人左支右绌，渐渐落入了下风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！”天魔老人怒吼，“你一个元婴期的蝼蚁，怎么可能伤到我！”
“因为我的道，比你正。”林逸尘冷冷说道，一剑挥出。
混沌剑轮！
九色剑气化作一个巨大的轮盘，轮盘旋转间，五行之力与九种力量碎片的力量完美融合，威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轮盘碾压而过，天魔老人的血煞之气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碎。
“不——！”
天魔老人发出最后的惨叫，身体被混沌剑轮碾成齑粉，连同神魂一起，灰飞烟灭。
太古战场中，一片寂静。
八大天魔看到宗主已死，纷纷溃逃。但阳顶天等人岂会放过他们，一阵追杀之下，八大天魔被尽数歼灭。
林逸尘收剑入鞘，走到苏瑶身边。
苏瑶躺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气息微弱。但她还活着。
“傻瓜。”林逸尘蹲下身，轻轻将她扶起，从混沌戒中取出续命丹喂她服下，“为什么要那么拼命？”
苏瑶睁开眼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：“因为……你也在拼命啊。”
林逸尘的眼眶有些发红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：“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苏瑶轻声说道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远处，清玄真人靠在周伯肩上，虽然浑身是伤，但脸上却挂着欣慰的笑容。
“这小子，长大了。”周伯感慨道。
“是啊。”清玄真人点头，“青云真人没有看错人。”
太古战场的天空中，暗红色的云层渐渐散去，露出了久违的蓝天。
阳光洒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大地上，仿佛在宣告——一个新的时代，开始了。